第一百二十四章铁匠

　　李铁匠来太清城已经有几年了，当时他穷困潦倒。
　　然而他正是靠着这身过硬的打铁本领，通过自己的努力，喜提打铁铺一间。
　　打铁新男性，右手事业，左手……总之他热情大方，青春洋溢，开间打铁铺就是为了让江湖上的朋友们人人都有兵器用！
　　这一天，他正坐在铺内打盹，门口进来了两位客人。
　　其中一个是身穿一袭青衫的青年，另一个是穿着一身水蓝色道袍的懒散道姑。
　　李铁匠眼睛一亮，好俊的后生！
　　至于旁边的美貌道姑，他完全没有在意。
　　“这位公子，不知您想要什么兵器？俺可不是吹牛，俺这里应有尽有！”李铁匠拍的胸口梆梆响。
　　“我先随便看看。”吴穷笑笑。
　　一进铁匠铺，他的目光就牢牢的定在李铁匠左手边那空荡荡的袖口上。
　　与叶清玄有关系，独臂……难道说这个家伙是……
　　吴穷拱了拱手：“不知老哥尊姓大名？”
　　铁匠豪爽笑道：“公子客气了，俺姓李，贱名宗瑞。您叫俺老李就成。”
　　李宗瑞……吴穷呵呵一笑，这家伙就是第一嫌疑人没跑了！
　　“在下有些好奇，请李老哥莫怪。”吴穷来回扫着铺内拜访的兵器，不动声色问道：“不知老哥的手臂……”
　　“嗨，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李宗瑞叹气道：“俺年少时学打铁，有一次不小心打翻了一桶铁水，那铁水就把俺的左臂给融了，所幸俺捡回一条小命，倒是让公子见笑了。”
　　“铁水所融……”吴穷不动声色道：“抱歉，是我不该问的，倒是让老哥想起了伤心事。”
　　【这铁匠回答无比自然，但……他为何要在铁匠铺这么热的地方穿长衫而不是短打？除非他想隐瞒什么。比如……左臂是被斩断的，那里是整齐的伤口。】
　　“过去的事就不提它了。”铁匠笑道：“公子想要什么兵器？”
　　“剑。”吴穷认真道：“在下想要一把能够杀人的剑，长三尺七寸，剑刃莫要太宽，不知这里是否有现成的宝剑？”
　　“这……”铁匠微一沉吟：“现成倒是没有，不过小店之中有类似的剑胚，待俺锻造一下既可。公子若诚心购买，明日来取便是。对了，订金十两银子。”
　　“好，那就这么说定了，在下明日一早便来取剑。”吴穷说完，回头对张羽道：“仙姑，可否暂且替在下垫上订金，待晚些时候在下便把钱还给你。”
　　张羽掏出十两银子递给铁匠，疑惑道：“钱什么的倒是无妨，只是咱们不还有要事在身，明日如何有时间来取剑？”
　　吴穷答道：“那件事不用着急，明日你们去办就行，在下一人来此取剑既可。”
　　他注意到一个细节，李铁匠的手……是反着长的。
　　“这……”张羽正要再问，却看到吴穷笑意盈盈的眼神。
　　她想起了之前的糖葫芦，那时吴穷就是这个眼神。
　　于是她低头装死，闭口不言。
　　“那在下就告辞了。”吴穷拱了拱手，转身离开。
　　张羽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走出铁匠铺。
　　身后李铁匠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离开，尔后，回后屋找剑胚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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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施主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”回山的路上，张羽微微有些好奇。
　　吴穷回过头，见她微微歪着头，半睁不睁的秀眸中满是迷茫，忍不住笑道：“你猜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张羽不再理他，扭过头，默默地朝山上走去。
　　“……。”吴穷见她生气，陪着笑脸说道：“这铁匠有问题，他是独臂。”
　　“所以？”张羽不明所以。
　　“仙姑，你知道道兄他这辈子最追悔莫及的事是什么吗？”吴穷说着不相干的话题。
　　“有什么不知道的，他之前遇到一个淫贼，他淫贼自断一臂求饶，他一时心软，放过了那淫贼。结果等他走后，那淫贼又回来侮辱了一个女子，致使那女子上吊自尽……”张羽猛地睁大双眸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　　“不错，在下怀疑这李铁匠就是那淫贼。”吴穷成竹在胸：“俗话说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安全，他躲在太清城中，道兄虽来过此地，但贵派兵器皆是门内所发，他也不需要去铁匠铺买兵器。”
　　他看着前方的太清派山门，悠然道：“况且这么热的铁匠铺内，他却穿着长衫。仙姑你听说过铁匠穿长衫的吗？他明显是在掩饰什么。据在下想来，他应当是要掩盖断臂的伤口形状。”
　　张羽不解：“师父既然知道，那为什么……”
　　为什么不宰了他？
　　“因为这是道兄的心魔。”吴穷瞥了她一眼：“这是紫阳真人留给道兄铸心用的工具，为了防止他跑远，想必紫阳真人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安心的留在太清城内。比如认为他已经改过自新，所以对他过往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。”
　　“师父他只是一个天天吃喝嫖赌抽的老道士而已，顶多武功比较厉害，他怎可能……”张羽喃喃道。
　　她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。
　　吴穷无奈道：“我的傻仙姑哟……贵派数十年前曾遭大难，门中高手死伤大半。若紫阳真人真的是那种老好人，那太清派凭什么这几十年依然稳如泰山？别跟在下说是因为你们太清派人缘好。”
　　“吴兄……”张羽轻咬嘴唇，迷茫道：“小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　　骤然得知自己的师父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大大咧咧，张羽的心乱了，她下意识的抓住最近的救命稻草，就连称呼都亲近了不少。
　　吴穷笑道：“一切照旧便好，过去怎么样，以后还怎么样呗。”
　　“可是……”
　　吴穷打断她：“可是什么？我看得出来，紫阳真人是真心对你们好，他也是真心为了太清派着想。既然如此，那他对外如何又有什么关系。难道你觉得他对你们的好一直是伪装？”
　　“是啊。”张羽释然笑道：“这就足够了。”
　　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　　“待在下一会儿问问道兄，就让他来做决定吧。想必这也是紫阳真人的想法。”吴穷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。
　　然而回到山上，与叶清玄等人见面之后……
　　“什么？你说那淫贼当初断的是右臂？”吴穷大惊失色。
　　“对啊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叶清玄不解。
　　“……”吴穷摸着下巴。
　　【难道是我想错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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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吴穷皱了皱眉，把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。
　　他开口问道：“道兄，你们有什么发现？”
　　“是有发现。”叶清玄表情严肃：“我们找到了六七具尸体，贫道能认出来的只有三具，正是来参赛的三个人榜高手，陆三友、纪德原、林道寒三人。”
　　“阿弥陀佛，能不知不觉杀掉人榜高手并转移尸体……这凶手不简单。”戒色问道：“道士，尸体上可有什么发现？”
　　“这……”叶清玄面露为难。
　　他看了眼师妹，见赵惜灵面露红晕，闭目不言，他只好无奈开口：
　　“根据尸体上遗留的痕迹来看，他们都是被人从背后扼住咽喉，导致窒息而亡。”叶清玄嘴角微微抽搐，酝酿好久情绪，继续道：“全身上下倒是没有利器造成的伤口，只是……他们每个人的肛部都遭受重创……”
　　“……阿弥陀佛……”戒色目光呆滞：“还真特么是淫贼啊……”
　　他生平第一次庆幸自己的长相比较粗犷。
　　“不过这淫贼口味有点儿重，专盯男的下手。”吴穷思索片刻，提出一个假设：“会不会是这凶手之前心里受过什么创伤？”
　　“比如被人那啥过？”叶清玄问道。
　　戒色脸色发白：“道士，你说的那啥，难道是我想的那个那啥？”
　　叶清玄点点头：“就是那个那啥。”
　　在场几位姑娘面色微红，只有吴穷疑惑道：“那啥到底是什么？为何你们说的话在下都听不懂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戒色无语道：“吴兄，你……”
　　【大家都不是小孩子，你装什么纯呢！】
　　“不要在意这些细节。”吴穷转移话题：“明天你们打算去哪？”
　　“明日贫道与赵师妹打算再去发现尸体的小树林附近查探一番，看看还能发现什么线索。”叶清玄问道：“吴兄与张师妹呢，可有什么发现？”
　　“要说发现嘛，也没什么大发现。”吴穷笑道：“我可能找到凶手了。”
　　“没什么线索实属正常，吴兄不用气馁。”叶清玄安慰道。
　　“……”然后他反应过来：“你说什么！找到凶手了？”
　　“只是可能，可能而已。”吴穷摆摆手：“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，明日便可见分晓。”
　　“怎么这么快……”叶清玄喃喃道：“虽然知道吴兄厉害，但……这也太快了吧！”
　　“是啊吴兄。”戒色接道：“按照话戏来说，一般不都是经过漫长的调查，之后找到证据，结果发现完全不是这回事。然后再度调查，在凶手再一次动手的关键时刻揭露真相的吗？为何你查的这么快！”
　　“因为我暂时不想修炼水之一道。”吴穷摆摆手：“不说这个了，明天就知道真相了。”
　　“那我们就告辞了。”叶清玄虽然很好奇，但既然吴穷说明天，那就明天好了。
　　“等等。”李剑诗喊住几人，尔后满面狐疑的在吴穷张羽两人身上看来看去。
　　“怎……怎么了？”吴穷干笑道。
　　“穷哥哥，你们两个……”李剑诗问道：“不会发生了什么吧？”
　　“你指的是什么？”吴穷答道：“一起调查线索也算的话，那就是了。”
　　“嗯……比如，你送她什么礼物之类的。”李剑诗开口。
　　“没有。”吴穷镇定自若。
　　小吃都是张羽出的钱，当然不算是他买给她的。
　　“聊聊过去，聊聊未来？”李剑诗又问。
　　“这个也没有。”吴穷目光平和。
　　他们只聊了现在。
　　“那就没事啦。”李剑诗美眸弯成月牙儿：“穷哥哥，明日一早你们不是还要调查线索吗？快点休息吧。”
　　“阿弥陀佛。”戒色大师坐不住了，道士有赵师妹暗恋，吴穷有三女竞争，现在可不能再让他这么快活下去。
　　戒色决定搞事。
　　他严肃道：“贫僧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吴兄。”
　　“请问。”吴穷古井无波。
　　【在下毫无破绽，大师你随便问，能找出问题算我输！】
　　“出去之前你二人还那么生分，为何回来之后贫僧感觉二位好像亲近了不少？”戒色呲牙一笑，爽朗问道。
　　苏李二女的目光顿时犀利起来。
　　果然，原本对吴穷避如蛇蝎的张羽，此时正站在吴穷身边，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，好似对他毫无防备一般。
　　“呵呵。”吴穷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：“大师问得好……，我们二人联手调查，若还是那么疏远，岂不对调查不利？”
　　他转头对小白诗儿道：“你们不要想太多。”
　　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白开口了：“你没有送她礼物。那么……她有没有送你礼物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吴穷陷入沉默。
　　为何小白的思维这么敏锐？
　　“穷哥哥，能请你说明一下吗？”李剑诗轻声道。
　　她的眼中已没有了光彩。
　　“其实也不算送我礼物。”吴穷大方承认：“我想着咱们也叨扰太清派这么久了，就这么白吃白喝也不太合适，于是就在城内的铁匠铺中订制了一把宝剑，打算明天送给道兄，权当作感谢。因我身上没钱，所以请仙姑先帮我垫付了订金。是吧仙姑？”
　　这是事实，反正小吃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说的。
　　“啊，嗯？”张羽从瞌睡中稍稍清醒，迷糊道：“是的吧。”
　　“多少银子？”李剑诗问道。
　　“十两。”吴穷回答。
　　没有“你要相信我”，他说的是真的。
　　李剑诗点点头，掏出十两银子塞到张羽手中：“这下两清了。”
　　以后你们俩别再有什么联系了！
　　吴穷轻舒一口气，逃过一劫！
　　“那贫道等人就先回去了。”叶清玄温声笑道。
　　吴穷点点头：“明日一早，既可见分晓。”
　　翌日，清晨。
　　吴穷独自一人走在太清城外的山路上，途经发现林道寒等人尸体的小树林时，他微微瞥了一眼身后。
　　【我昨日专门提了一句，今天独自取剑。若他有偷袭我，想必此时便是最好的机会了。】
　　没错，他以自身为诱饵，打算引凶手上钩！
　　而他认定的凶手，正是铁匠铺老板李宗瑞！
　　【来吧！露出你的马脚！只要喜欢男人，就不可能不觊觎气质绝伦、容颜绝世的我！】
　　吴穷嘴角泛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。
　　然而，直到他走进铁匠铺中，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　　“公子，您来啦？剑我已经准备好了，这就给您装上！”
　　“……”吴穷看着面前热情的李铁匠，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凶手。
　　然而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容貌。
　　“您要的剑。”李铁匠单身提着一个剑匣，递给吴穷：“您要不要看看？”
　　“不用了。”吴穷接过剑匣：“我相信老哥的技术，告辞。”
　　“公子何必急着走呢。”李铁匠热情笑道：“要不留下来坐坐？”
　　“不必了，在下还有要事在身，请恕在下无礼，告辞！”吴穷扭头就走。
　　【卧槽！原来是个死基佬！】
　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，李宗瑞的表情似笑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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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小半个时辰之后，太清城外小树林中，吴穷正向着太清派的方向急急而奔。
　　他的心思此时全部放在了赶路上。
　　突然！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！
　　那身影速度奇快的伸手砍在吴穷颈后！
　　“哎哟卧槽！”吴穷应声而倒。
　　“嘿嘿嘿，如此气质绝伦、容颜绝世的当世奇男子，俺还是第一次见到，这回可要好好尝尝鲜！”
　　这道身影舔了舔嘴唇，扛起“昏倒”的吴穷，飘然而去。